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乌子的视角(天下皆是好文章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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悲催艺术系(小说)-12  

2013-12-16 07:18:50|  分类: 小说故事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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至于学校要求的论文,繁星真把它当风里的屁了。

每学年系里都要统计科研工作量,繁星的科研一栏里,经常是空白。一方面自己已经是教授,在前途上几乎没有追求,

而杨子健那儿,却总是密密麻麻。繁星嗤之以鼻,论文本来是思想的精华,应该是人参那样珍贵且稀罕的,可杨子健把它们当萝卜一样生产了,每年的产量都十分惊人,背后老师们也议论说,这是剥夺学生的劳动成果,因为他们没见主任自己生产过一个“人参”,连“萝卜”也没有。但是,杨子健有把萝卜当人参卖的本事,许多学术期刊的编辑杨子健都是认识的,他是系主任,能公费参加各种各样的学术会议,也能把那些傲慢的主编们请到系里来给系里的学生作学术报告,报告当然不能白做,车马费总要拿,辛苦费总要拿。杨子健对老师虽然有些抠门,但对那些编辑,出手一向阔绰的。当然,最关键的,还是杨子健有权聘请他们做艺术系的名誉教授,那些主编们,对山珍海味麻木了,对青山绿水也麻木了,但对教授的头衔,还是很有些感觉的。所以,杨子健的萝卜就不愁没去处。事实上杨子健也极少写文章的,平时并不动笔,但他有方法,那就是找毕业生充当抢手,毕业生总要写论文,全系的论文要从他手上“过霸”,找几个有点思想的,文笔不错的,提出自己的观点或者之乎者也教导一番,一篇文章就出笼了,有一个关键的问题,论文如果作为毕业论文留存,他署名只是指导老师,但一旦发表,他必定是第一作者,而这些年,以杨子健为唯一作者的文章肯定没有,发表的都是合作,无一例外都是第一作者,从学校科研分的算法,第一作者要算三分之二的比例,如此下来,还是很可观的数目,每年科研经费的奖励,都要用万来计数。

但繁星的人参——假如繁星愿意种的话,繁星认为自己的论文一定就是人参了,可即使种出人参来,恐怕也卖不出去。他繁星,一介青衿,有谁会鸟他?当然还有一个公开的秘密,就是要花钱买版面,如今杂志社也在开放搞活,刊登的文章很多不是凭借质量,而是交钱的多少,如今,一般刊物登出一个三五千字的论文也要三五千块钱,倘若来个核心期刊,万儿八千的不稀奇,他繁星已经是正教授,没必要花钱买光环,大不了扣几个科研费,他屈指一算,这扣发的钱比刊登一篇文章少多了,也就不用稀罕了。

所以繁星述而不著。他本来是散漫之人,现在有了这个理由,更加散漫得心安理得了。再说,孔子学问怎么样?苏格拉底学问怎么样?人家不也述而不著。虽然述而不著,思想一样光芒万丈。当然孔子有子路,苏格拉底有柏拉图,繁星有谁,现在不知道,说不定也能出个把这样的学生呢。因为有这样的想法,繁星上课,从来不遮遮掩掩,总是倾其所有。这和别的教授完全不一样了,别的教授一旦有了什么新的思想,一定要先写成论文写成书,然后才敢在课堂上讲,不然,学生就先写了,先发表了。如今的学生,身手敏捷着呢,而且绝对不会在论文前标上“子曰”或“苏格拉底说”。做老师的,因此也不能不提防着点。但繁星不防,像有些人那种守财奴一样的做派,繁星是不齿的。谁爱写谁写呗,只要他们有本事,能把老师课堂上的牙慧,变成锦绣文章,有何不可呢?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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